值此第八個“中國醫師節”來臨之際,8月19日,界首市中醫院以“德馨于行技精于勤”為主題,舉辦醫師節知識競賽活動。此次活動旨在弘揚醫者仁心、錘煉專業本領,通過以賽促學、以學促行的方式,全面檢驗醫師隊伍的理論素養與臨床實踐能力,展現新時代醫務工作者的風采。
比賽現場禮堂的燈光如手術無影燈般傾瀉,空氣里浮動著消毒水與青春亢奮混合的奇異味道。我們——一群白大褂下藏著忐忑與莽撞的實習醫生,被安置在選手席上,像一排尚未被臨床完全馴化的青澀標本。周遭是鬢角微霜的帶教老師、各科室的擎天巨擘,他們的目光掃過,我們便不自覺挺直了被病歷壓垮的脊梁。這不是考場,是戰場,一場為慶祝醫師節而設的知識競賽,即將用溫柔的殘酷,丈量我們與“醫生”二字的距離。
搶答器的猩紅按鈕,成了我掌心一團無處安放的火焰。主持人念出“哪些情況需要進行疑難病例討論?”,我腦中閃過上次病例討論時的情景,主任當時沉穩的講解言猶在耳。手指比思考更快地按下,嘀聲脆響,全場目光聚焦。我張開口,理論條文在舌頭上僵成一塊頑石,那個清晰的臨床影像卻找不到轉化為精準學術語言的通道。臉頰瞬間燒灼,幸得身旁隊友救場,用流利的闡述覆蓋了我的囁嚅。
比賽進入白熱化,比分交替上升,空氣里彌漫著無聲的硝煙。又是一道關鍵題,“急危重患者搶救制度中需要搶救的情況有哪些?主持人話音剛落,幾道黑影便同時撲向搶答器。然而,只聽‘嘀’的一聲,對手組臺前的指示燈已率先亮起。我們慢了半拍的手指尷尬地停在按鈕上方,隊友猛地攥緊了拳頭,最終卻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。”
高潮在風險題環節兀自降臨。我們押上全部積分,選擇那道標注三道棘刺符號的“終極難題”。題目展開,是一段殘缺的醫囑記錄和兩張快速翻拍的影像截圖——一例極其罕見的藥物誘發腦病。
時間凝固。小組三人頭抵著頭,呼吸交錯,如會診般緊迫。我貢獻了神經內科輪轉時模糊的印象;另一位隊友敏銳抓取了影像中一個極易忽略的微小信號差異;隊長則飛速整合,串聯起藥理學與病理學的線索。在那摒除一切雜音的三分鐘里,我仿佛聽見了思維碰撞的錚鳴,宛如手術室里器械清脆的交接。我們拼出了答案。
沒有完全正確。但評委老師眼里激賞的光,比滿分更灼目。他站起身,細致補全了我們推理鏈條上缺失的最后一環,然后說:“完美的答案來自教科書,但卓越的診斷永遠來自團隊。歡迎來到臨床的核心。”
掌聲如潮水般涌來。我們未奪得冠軍,但手捧“最佳風采”的獎狀,卻覺重逾千鈞。步入夜色,城市的霓虹溫柔地舔舐著身上的白衣。我回頭望去,醫院大樓星火點點,每一盞燈下,或許都正上演著悲歡生死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了,這場競賽從未真正考驗知識。它是一場精心布置的“臨床前預演”,一次對職業靈魂的叩問。它讓我觸碰醫學的溫度——那溫度不在書本鉛字里,而在隊友碰撞的肩膊、導師犀利的詰問、以及將破碎線索縫合為完整診斷的思維狂。
我攥緊手掌,仿佛仍能感知搶答器上那團火焰的余溫。它未曾熄滅,它已遁入血脈,成為照亮未來無數寒夜的第一簇星火。競賽終會落幕,而我們穿越迷霧、奔赴生命真相的競技,才剛剛在無影燈下,莊嚴地展開永序的序幕。